事发之突然，真是令人想不到。
文 | 海上客
“一名男子将文件扔到一个生锈的铁桶里，火光照亮了大使馆建筑的墙壁。”这是路透社描述的当地时间9月8日凌晨，在伊朗驻阿尔巴尼亚大使馆发生的情况。
伊朗驻阿尔巴尼亚大使馆火光不小 资料图
还别说，这段描述，镜头感十足。当它是电影剧本都说得过去。可这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此前一天，阿尔巴尼亚宣布与伊朗断绝外交关系。事发之突然，真是令人想不到。
阿尔巴尼亚在欧洲，领土不到2.9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过近300万，怎么说都不是个大国。伊朗尽管在中东来说是个大国，可其目前，以及可预见的将来，都不太有能力染指欧洲事务。也就是说，这是两个几乎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家——两国之间没有直接需要争夺的领土纠纷、利益空间。
01
为什么要断交？阿尔巴尼亚的说法是，伊朗对其进行网络黑客攻击。但海叔不得不说，哪怕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至于断交吗？
难道不可以在查出实证的情况下，要求伊朗做出解释？
难道不可以先来个驱逐外交官？
难道不可以先来个外交降级，譬如从大使级降到代办级？
阿尔巴尼亚总理拉马
可阿尔巴尼亚方面直接通过总理拉马发一份声明，明确与伊朗断交，并限伊朗外交官24小时内离开阿尔巴尼亚。这也真是狠了点儿！在地拉那的伊朗外交官能怎样呢？谁家还没点儿秘密呢？也无法全当做辎重给带走，只得连夜烧毁文件。
拉马在声明中称，当地时间7月17日，阿尔巴尼亚遭到了境外黑客攻击——阿尔巴尼亚政府网站、在线公共服务机构网站统统瘫痪，政府内部通信信息等遭到窃取。拉马甚至称，黑客组织还对以色列、沙特、阿联酋、约旦、科威特、塞浦路斯等国发动了攻击。
地拉那警方观察伊驻阿尔巴尼亚大使馆火情
而伊朗方面当然否认。按照伊朗外交部9月7日声明的说法，伊朗认为，阿尔巴尼亚方面对伊朗的指控，是无端的，是一次考虑不周的鼠目寸光的行为。
伊朗还称，自己本身就是网络攻击的受害者，反对并谴责任何利用网络空间作为攻击其他国家关键基础设施的工具。
这说法，难道不是在说，如果不是阿尔巴尼亚宣布与之断交，伊朗还同情阿尔巴尼亚呢！
02
海叔注意到，伊朗目前正与美国发生一些直接对抗，如果这些对抗还不足以称得上冲突的话，起码是一些摩擦。
据伊朗国家电视台消息，当地时间9月1日，伊朗一艘驱逐舰在红海执行反恐任务时，出于安全考虑捕获两艘美军无人艇，在警告美方要对海上安全负责后将其释放。
伊朗方面甚至披露，此前已发生数起此类事件。
伊朗截获美国无人艇 图：伊朗国家电视台画面
美国海军此前也公布了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拖走美国无人艇的画面。这无疑证实了美国正在利用无人艇进行情报侦测工作。而伊朗方面有一定的反侦测能力。
当美国在此番斗争中折了一阵以后，突然就冒出来阿尔巴尼亚与伊朗断交之事。
用一个冲突地区之外的小国来对付对手或者潜在的对手，这似乎成了美国这些年的惯用伎俩。当然，目前，没有证据显示阿尔巴尼亚与伊朗断交之事，与美国有关。但且看阿尔巴尼亚境内，可是有着三千余名“伊朗人民圣战者组织”之人的。“伊朗人民圣战者组织”可是如今伊朗政府的反对派。难道阿尔巴尼亚就是要针对伊朗吗？阿尔巴尼亚为什么要留这些人在本国？是谁背后输送给其利益，才令阿尔巴尼亚有心容留这些人？这背后，显然有文章！
03
看到阿尔巴尼亚和伊朗的纷争，确实令人想到——这就像在拍电影似的。要知道，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前，很少有进口电影。除了朝鲜影片以外，阿尔巴尼亚电影算是进过院线的。当年还有一种阿尔巴尼亚香烟，比国产香烟还便宜，算是改革开放前的外烟了。不过，据说这种香烟口感不佳。
阿尔巴尼亚老电影简介画面
阿尔巴尼亚当年是欧洲“社会主义的一盏明灯”，与中国关系不错，还从中国进口歼-7战斗机呢。当如今中国的运-20大飞机飞到奥地利参加航展的时候，以及此前运-20飞往塞尔维亚运送军品——这是东方国家第一次将国产大型运输机飞到欧洲，可我们回忆往昔，中国产飞机首次出口欧洲，是不是出口到阿尔巴尼亚呢？
至于伊朗，20世纪中叶巴列维王朝时期，是亲美的，还从美国进口F-14“雄猫”战斗机，这些战斗机一直用到如今。
时移世易。后来，苏东剧变，阿尔巴尼亚倒向西方，加入北约，并尝试加入欧盟，可至今欧盟都还没收他。
至于伊朗，反倒是经过伊斯兰革命，成了美国的死对头。
伊朗影片《小鞋子》剧照
前几年，伊朗也出过不少耐看的，有望成为经典的故事片。
但没想到，如今阿尔巴尼亚和伊朗间演绎的事情，比拍电影还更有戏剧性。
只不过，这出戏的幕后导演，究竟什么目的，会给阿尔巴尼亚什么甜头，尚不得而知。阿尔巴尼亚拿与一个国家的外交关系做筹码，来换些什么，会是一件好事吗？不如看看下一阶段会发生什么吧，也许，答案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延伸阅读：
牛弹琴：伊朗遭“侮辱性”断交 一场好戏开始了
资料图
一场好戏开始了，这两个国家突然翻脸断交。
哪两个国家？
一个是中东的伊朗，另一个东欧的阿尔巴尼亚。
但坦率地说，一听到这样的新闻，我的第一反应，跟很多朋友一样，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因为这两个国家，不是邻国，在地图上就隔得很远，不可能存在什么领土争端；也不是利益广泛的大国，不存在很多的利益摩擦，伊朗好歹还算是中东一霸，但阿尔巴尼亚，总人口不到300万，真谈不上啊。
但国际政治就是这样富有戏剧性，这次断交，还是阿尔巴尼亚主动发起的。
三个观察点吧。
第一，手段忒狠了。
要知道，断交，是外交关系中最极端最糟糕的一种。你前面还有很多种选择，比如驱逐外交官，驱逐一个不行，那就多驱逐几个，还觉得不解气，那就驱逐大使，实在不行，降为代办级，等等。
但偏不，阿尔巴尼亚总理拉马宣布：断交，立刻断交。
而且，断交的方式，还很具有侮辱性。限所有伊朗外交官24小时内必须离境，连个48小时都不给。估计伊朗外交官也有点懵，一边痛骂一边赶紧打包行李。
第二，什么原因？
阿尔巴尼亚的解释是：伊朗黑客攻击。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也是全世界第一起因为网络攻击导致两国断交的事件。
一脸愤怒的阿尔巴尼亚总理拉马，在电视前是这样说的：7月15日，伊朗政府指挥了对阿尔巴尼亚各机构的网络攻击，目的是“瘫痪公共服务，从政府系统窃取数据和电子通信”。
拉马还说，阿方拥有“无可争议的证据”，证明这次网络攻击是伊朗精心策划和资助的，黑客组织还对以色列、沙特、阿联酋、约旦、科威特、塞浦路斯等国发动了攻击。
后果呢？
技术后果似乎却不太严重。按照拉马的说法，伊朗的攻击没有达到目的，所有的损害都压到了最小，“没有出现不可逆转的数据清除”。
但外交后果很严重。所以，阿尔巴尼亚发飙了：伊朗，我们断绝一切交往。
而且，拉马还说，阿尔巴尼亚向北约通报了其掌握的所有信息。
资料图
第三，美国表态。
反正，前脚阿尔巴尼亚宣布与伊朗断交，后脚美国就立刻表态支持。
美国政府的声明，第一段话就是这样说的：
美国强烈谴责伊朗对我们的北约盟国阿尔巴尼亚的网络攻击。我们和拉马总理一样，呼吁伊朗对这一前所未有的网络事件负责。美国将采取进一步行动，让伊朗就威胁美国盟友安全的行为，以及在网络空间树立令人不安先例负责。
什么意思？
我们支持阿尔巴尼亚立场，认定就是你们伊朗干的。你们竟然敢威胁我们的北约盟国，我们跟你们没完。
但怎么进一步行动？
美国人没说。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看伊朗政府的表态，伊朗很愤怒。
伊朗外交部就强烈谴责，认为阿尔巴尼亚的主张是一派胡言，伊朗才是网络攻击的受害者，阿方断交，完全是“考虑不周和短视之举”。
骂阿尔巴尼亚不过瘾，伊朗又将矛头对准美国和以色列，认为阿尔巴尼亚一宣布断交，美国就立刻发出声明，“犹太复国主义媒体”马上表示接受，这其实就是一个计划，就是想诋毁伊朗的国际声誉。
一句话：这都是美国和犹太人的阴谋。
伊朗说得有道理吗？
我也不清楚。但部分也确实是事实，比如，美国和以色列几乎都公开承认过，对伊朗基础设施发动过网络攻击，导致伊朗出现大规模断电，甚至核设施无法正常运行……
那为什么这一次是阿尔巴尼亚和伊朗斗起来了呢？
刚刚仔细查了一下相关材料，这两个国家，虽然相隔千山万水，但还真是一对冤家。
在冷战初期，阿尔巴尼亚属于苏联阵营；巴列维王朝时代的伊朗，则是美国的小兄弟。关系不咋地。
冷战结束，阿尔巴尼亚加入了北约，摇身一变成了美国的盟国；伊朗发生伊斯兰革命，成了美国不共戴天的死对头。关系更不咋地。
以前不咋地，也不构成直接冲突。但让伊朗很生气的是，现在的阿尔巴尼亚，竟然在美国支持（施压？）下，成了伊朗反对派“伊朗人民圣战者组织”的大本营。
该组织约3000人，就以阿尔巴尼亚为基地，进行针对伊朗的各种活动。按照伊朗媒体的说法，经常对伊朗基础设施发动网络攻击。
两国关系由此很不愉快。2018年，阿尔巴尼亚就以伊朗策划恐怖袭击为由，驱逐了多名伊朗外交官，包括伊朗大使。
2020年1月，美国突然定点清除苏莱曼尼之后，愤怒的伊朗领导人在痛骂美国同时，还说“一个小而阴险的国家”，也在试图推翻伊朗政府。
这个“小而阴险的”国家，应该就是指阿尔巴尼亚。
两年后，关系终于彻底闹僵，两国断交了。
最后，怎么看？
三点粗浅看法吧。
第一，外交就是这样富有戏剧性。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家，就这样翻脸断交。而且，我前面说了，这还是世界第一起因为网络攻击而导致两国断交的事件。
够戏剧性吗？
确实让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理由看得一愣一愣，后果更看得一愣一愣。
国际政治，有时候，常理或惯例都是不作数的。
完全个人看法，网络恐怖主义肯定要谴责，这没有任何借口。但如果发生网络攻击就断交，那全世界估计很多国家都得跟美国断交了。
资料图
第二，外交还得看背后是什么人。
阿尔巴尼亚背后是美国，是北约。很简单，没有美国的支持（施压），阿尔巴尼亚招待这么多伊朗反对派干什么？而且，作为欧洲最穷的国家，养得起这么多人吗？
但为什么不是其他国家，偏偏是阿尔巴尼亚？
伊朗估计就很愤懑，你们网络攻击我是替天行道，与我相关就是网络恐怖主义（当然，伊朗否认做过），这还有天理吗？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确实不存在什么天理。
唉，只有立场，没有对错。反正，凡是有利于伊朗的，美国就认为是错的；凡是不利于伊朗的，美国就认为是对的。美国，你说是不是？
第三，很多往事更让人感慨万千。
年轻人可能感受不会太强烈，老同志们肯定和我一样，无限感慨在心头。
别看阿尔巴尼亚国小人少，也就中国一个地级市的规模，但想当年，也是国际政坛的一个小明星。它是当年“欧洲一盏社会主义明灯”，曾经是苏联的小兄弟，也曾是我们中国的铁哥们，现在却是美国的北约好盟友。
当然，历尽风雨波折后，中阿关系现在总体也不错。
但国与国之间，真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是永远的利益。
一说起阿尔巴尼亚，能生发出无限感慨的人，估计也都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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